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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湖北日报】荆楚百川——人文荟萃巴水歌

人文荟萃巴水歌
图为:巴河示意图
图为:巴水源头百川汇流。
图为:巴河穿过罗田胜利镇。
图为:樊口的鳊鱼巴河的藕。
 图为:巴水两岸春意浓。

湖北日报讯 文/图 记者 胡祥修 李思辉 通讯员 曹杰 袁宏建 周健 

“为什么不写巴河呢?”听说我们在为湖北的河流立传,武昌翠柳街一处小饭馆里,作家刘醒龙郑重推荐起巴河。黄冈巴河,蜿蜒三百余里,古称巴水,在湖北的河流里算不上大江大河,但在诗人、学者眼中,它却有着特殊的意义:它哺育了一代代鄂东读书人,并赋予了他们正直坚毅、舍身为国的精神基因。

黄冈人历来尊文尚学,三百里巴河到处都是名士的足迹,书香氤氲,名流辈出。中共“一大”代表陈潭秋、无产阶级革命家林育英、革命烈士林育南、爱国诗人闻一多、科学巨子李四光、国学大师熊十力、著名作家秦兆阳、杏林圣手万密斋、京剧鼻祖余三胜等等,都是巴河流域人。

巴河源头飘酒香

大别山脚下,麻城木子店。这里是巴河的最上游,河水清冽。站在巴河边往北看,大别山诸峰纵横于层峦叠嶂中,巴河的源头就在那无尽苍茫里。

巴河水从大别山巅流出,沿麻城往下,过罗田,到团风,在黄州打个转,就流到了浠水巴河镇,在那里入江。这三百里巴水,滋养着上百万人。“喝了这碗米酒,我们就赶去上巴河。”73岁高龄的巴河文化学会会长张卫生一定要我们尝尝巴河老米酒。巴水源头的木子店有3000多年的酿酒传统。“老米酒,蔸子火,过了皇帝就是我!”这句民谣在木子店一带流传了不知多少年。老米酒是巴河泉水酿的,蔸子火则是草木树根晒干所做。隆冬时节,风厉霜凝,草木凋零,村子冻透了。山里人家围坐在火塘边,烤着热烘烘的蔸子火,吃着悠悠晃晃的吊锅菜肴,喝着热气飘香的老米酒,这感觉,大概不比神仙差。

麻城的巴河老米酒已经成为一种特色产业,仅木子店镇,目前就有酒厂30多家,2016年产量6000多吨、产值达3亿元。

从麻城出发,沿河而下,过了罗田的胜利镇,冷飕飕的雨密集起来。车在团风上巴河镇停了下来。张卫生说距此二三里,有一处名人墓。谁的墓?“熊十力!”

喜爱国学的人当然知道,熊十力是新儒家开山祖师,与冯友兰先生齐名的国学大师,也有人把他与梁漱溟、马一浮并称为“现代三圣”。熊十力1885年出生在上巴河镇张湾村(今熊坳村),巴河正是他思考哲学和人生问题的地理源头。

熊先生学术思想博大精深不说,为人还爱憎分明,极具风骨。史料记载,乱世之中他曾两次拒绝蒋介石。1946年春,避居川中的熊十力返回湖北老家。此时蒋介石正欲乘船还都南京,途经武汉,差人去请熊十力,想当面谈谈。熊先生一听顿时怒了:“要我去看他,他是什么东西!不去。”蒋又差人赠巨资给熊十力,助其办哲学研究所。然而熊先生并不领情,说:“我熊某对抗战无寸功,愧不敢当。”

就是这样一个“古怪”的老人,却受到了毛主席格外尊崇。国民党从大陆撤退时,熊先生曾乘火车来到广州,准备离开,毛主席得知消息后,立即电告四野负责人在广州劝阻。熊十力回到武汉,受到了空前的欢迎。他随后在北大讲学授徒,著书立说,自成一派。

1968年熊先生去世后,乡人把先生迎回巴河边的熊坳村,修筑一座占地30多平方米的墓。当地百姓自发守墓半个多世纪。巴河何幸,得以孕育出先生这样的大儒;先生何幸,能够从巴河出发又回到巴河来,完成哲学意义上的叶落归根。

陈策楼里忆英烈

黄州远郊陈策楼,一个古朴的农家二进院落静卧在巴河西岸。同行的黄州区委宣传部干部郭薇告诉我们:这就是陈潭秋故居,1896年1月4日,陈潭秋出生在这里。

之所以叫陈策楼,是因为此处有个叫陈策的先人,明朝时考取功名做了官,本族人建了这座楼作为纪念,后来整个村子也就叫陈策楼了。陈潭秋的祖父是1875年进士,湖北省第六名,对官场有“洁癖”,于是回乡下教蒙馆。陈潭秋正是在墨香氤氲中落地、成长的。

村里85岁的陈大运老人是一个能识文断字的人,他告诉我们,陈潭秋不仅善于读书,而且打小有抱负。当年年仅12岁的陈潭秋和五哥陈树三站在陈策楼上观景,五哥脱口而出:“陈策楼前谁陈策?”陈潭秋遥望陈策楼对面的独尊山应声对道:“独尊山上我独尊。”如今,这副对联被悬于陈策楼上,成为一道景。

陈氏家族有个原则:“穷不废读”。陈潭秋在巴河边刻苦攻读,1912年考入湖北省立一中;1914年,到武昌中华大学补习;1916年,考入高等师范学院(武汉大学前身)。

1919年秋,大学毕业的陈潭秋成了湖北人民通讯社记者,并在董必武主持的私立武汉中学兼任英语教员,逐渐接受马克思主义思想。董必武曾如此回忆他和陈潭秋的一段交往:“我第一次见到潭秋是1919年夏天。我们一见如故,在上海期间相互探讨学习马克思主义的心得,畅谈改造中国和世界的抱负……”

文人又如何?民族危亡之秋,哪个要独善其身?党史专家称,陈潭秋是以文人身份参加革命,又以战士之勇马革裹尸的读书人。

1921年7月,陈潭秋离开位于巴河西岸30米的家,先到武昌,后和董必武一起乘船东下,代表武汉共产主义小组前往上海参加了党的“一大”,到1943年9月被反动军阀盛世才秘密杀害,期间他未再回陈策楼。

镇里的干部说:“人们永远记得他,故乡人在巴河边修复了他的故居,现在这里已成了革命传统教育基地。”一个文人、一个名记者、一个为了亿万百姓之福祉血洒天山的烈士,英名正如巴河般万古长流。

茅草丛中觅诗心

国家危难之秋,这条窄窄的巴河还孕育出了一位伟大的爱国主义诗人——闻一多。

言新诗,不能不提闻一多。他提倡的新诗的音乐美、格律美和建筑美,对后世影响极大,他的《红烛》《死水》堪称新诗经典,他的《最后的演讲》更是千古之绝唱。

大多数人都知道闻一多先生辉煌生命的终点在昆明翠湖。那是1946年的初夏,面对昆明城内的腥风血雨,这个民主斗士在李公朴先生的追悼大会上,拍案而起,泣血呐喊。当天下午,闻先生被暗杀于昆明翠湖北岸的西仓坡偏僻小巷内。

很多人可能不大清楚,闻一多先生辉煌生命的起点在浠水县巴河镇闻家铺。

闻家铺村在长江北岸、巴河之边的望天湖畔。我们披上雨衣,从闻家铺村往南走,就到了一大片田野里。抓住岸边的树根,小心翼翼地下了两处陡岸,进入一处泥沼般的菜地里。同行的张卫生老人一拍脑门,走错了!

撑着伞赶来的闻家铺村村支书徐章洪带我们穿过了一片又一片田地,在一处荒草堆中停下脚步,“就是这里了”。实在令人惆怅!闻一多先生的故居如今已经片瓦不存,齐膝深的茅草掩盖了一切。

浠水县城的闻一多纪念馆有一个“闻家故居”模型,从模型看,当年“闻家故居”气派恢弘,四重庭院,大小房间九十九间,规整有序,礼法严谨。闻一多住在首重靠近大门的第二间,推开窗户便可望见近前的田园风光、兔狗嬉戏,远处的万顷碧波、白帆点点。他在清华上学时,因为每年暑假都要回家两个月,并在此潜心读书,便将这里命名为“二月庐”。

近些年来,许许多多的诗人、学者以及海内外的仰慕者来到浠水,来到巴河分支之一的望天湖畔,“半边青天浸在湖水里”的望天湖依然可见,可闻一多曾推窗苦读的故居哪里去了呢?1954年的一场大洪水淹毁了一切,现在几乎连一点残垣断壁也寻不到了。

徐章洪告诉我们,几乎每个星期都有好几拨人来这里寻访,看到这一片撂荒的草地,无不抱憾。能不能就地修复闻一多故居?早在前年,黄冈籍全国人大代表王金初就曾建议重建“闻一多故居”。这也是巴河文化学会以及国内外很多诗人学者的共同呼吁。

是啊,诗人田禾就曾在此处捡到一片瓦砾,当宝贝一般陈列起来。倘能就地修复几间房舍,陈列一些旧物,那些从北京、上海、广州,从香港、澳门、台湾,从美国、日本、新加坡赶来的人们,好歹也有一个缅怀诗心的去处不是?好歹也有一个诗意的线索可寻不是?

河流档案

巴河位于黄冈市境内,古称巴水,是西阳五水之一;巴水水系源于湖北与安徽交界处的大别山脉,流经麻城市、罗田县、团风县、浠水县、黄州区,沿途汇水绵延百余公里经浠水县巴河镇融入长江,全长151公里,流域面积579.93平方公里。

河名释源

春秋战国时期,楚国西部巴人多次暴动,楚国出兵平息,多次对巴人迁移,流放到江夏界内,巴河流域为其活动中心,巴河入江处的巴河镇曾被称为“五蛮城”。为了纪念巴人故土,当地将这条河命名为巴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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