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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影与“真亲”

 王向龙

离开家乡30余年,乡村电影的情结和一个与电影行形不离的人让我时常想起。

他叫“真亲”。其实,我并不知道他的真名,隐隐约约记得他姓陈,大家都叫他“真亲”(音)。具体是哪两个字,早已无从考证,既有代号的意思,也有一种褒贬两意的韵味。同情人总是觉得他身上有一种憨厚可爱的品质和吃苦耐劳的精神,厌恶他的人骂人时总会引用他的名字,原意是“你真憨,像个真亲”,或者简化为“真亲”之人。

记忆中的真亲,身高应该有155-160CM,并不腰弯背躬;年纪大约40-50岁,其实我并不知道,只是偶尔听人闲谈时说道,他有50岁了;头发倒是经常剪的,一个平头,偶尔会长长的,但并不蓬乱,应该是一个好心的理发老人经常替他修理头发。真亲一年四季上穿一件对襟棉袄,有时穿一件捡来的粗布短衫,下穿一件粗布裤子,颜色貌似青色偏灰,脚上有时是草鞋,有时是布鞋,但更多的是一双解放鞋,总是很破旧,很脏的,应该是好心人施舍,或是捡来的。

据说,真亲是一个独子,早年他父亲参加革命,打过日本人,后来去了台湾;其母亲因为丈夫一直杳无音讯,后来改嫁他人,从此真亲就成了一个孤儿。

真亲因为童年的不幸与各种遭遇,神智发育有些不健全,但他力气很大,也能吃苦,也能吃亏,正因为如此,使得他能生存下来。

记忆中,真亲一直住在电影院,白天他负责打扫电影院1000平方米的场地,晚上睡在电影院,所以享有免费看电影的权力。镇里放映队下乡放电影时,放映点的生产队会安排拖拉机将真亲与放映器材一同拉到放映点,这时真亲就开始忙碌:他一会儿指挥生产队的劳力挖地洞树幕布,一会儿安排生产队的劳力布置放映桌台,固定发电机机位,显然像位“生产队长”。有时候生产队的劳力不听他的吩咐,这时他就自己亲自去做。这时的真亲,更喜欢人们叫他陈师傅,一旦有人喊他陈师傅时高兴的不得了,笑容挂在脸蛋上。当做完放映前的准备工作后,他能得到一碗米饭,偶尔还有一点肉鱼,甚至还能得到1-2支香烟。这时的真亲,是快乐的,开心的,黑黑的、不干净的脸上总是笑着,泛发出一些红韵之光。

他选择了电影与电影院,不仅拥有免费看电影的权力,也能知道未来2天电影将在那个大队或生产队放映,有时还能提前得知即将播放什么影片,方便电影爱好者们的选择:是去看还是不看。

真亲不偷、不抢、不做坏事、不惹事、不欺负任何人,这是他的品德。虽不识字,但他会接电线,会发电,懂得布置电影场地。但他总是被人欺负,有时总被人无理由追赶殴打;

有一次,不知为什么他被吴口村姓吴人的打的头破血流,真亲躺在坡边嗷嗷哭泣,后来有好多天没有再看见真亲,但十多天后,再见他时,他还是以前的模样。

听人讲,真亲也有体面的一天,那是他的父亲从台湾回来,大队为了顾及颜面,给真亲置办了全身新衣,也理了新发型,真亲显得挺有精神,像一个活泼的小伙子。见他的亲生父亲,真亲啥话也不会说,只是抱着父亲嚎啕大哭,哭的声音感动十里乡亲。他父亲呆了3天后便返回台湾,好像给了族人及大队一些钱……不久,真亲还是恢复了他原来的电影生活。

此后,离家外地求学、工作,听人说,真亲死了,死在一座桥洞中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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