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湖北省水利作家朱白丹文学作品精选之五
2017-08-25 09:00:31 来源:湖北水利网  字体:大 中 小  阅读次数: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什仔湖边偷萝卜吃的屁孩成了总统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

元末明初,红巾军与元朝军队展开拉锯战,湖广地区是主战场之一。都知道打仗不是什么好事,两败俱伤,更遭殃的还是老百姓,民不聊生,生灵涂炭,人口锐减。但仗依然照打,从古至今,全世界一直就没有歇过,只是分全面战争、局部战争和仗大仗小而已。

我的家门儿朱元璋先生在统一长江流域后不久就下旨,命令人多地少的江西居民迁往湖南、湖北,拉开了“江西填湖广,湖广填四川”的序幕。这是朱元璋从发展国家经济大局出发而做出的重大战略决策,既填补了湖广地区的人口空虚,也减轻了江西人多地少的压力,又促进了经济繁荣发展,一举多得。但背井离乡,谁愿意啊,此举必定天怒人怨。怎么都说移民是天下最难的事呢,朱元璋这个皇帝老儿没少挨骂,不过老百姓都是在心里骂,不敢骂出口,要是让朱元璋听见了,那可是杀头之罪,颈项上的脑壳就得挪地方了。

移民大军中,有一户黎姓人家,即黎旭率侄儿黎舜臣、黎舜元,从江西豫章(今南昌)迁往我们湖北黄陂。不过,黎氏家族移民这笔账也不能都算在朱元璋的头上,不是我姓朱而替他说话。因为,江西税赋重,湖北税负轻,才迁往湖北的。即是说,黎旭、黎舜臣、黎舜元一家的移民搬迁属自愿移民而非政府强制。当然,税负重而导致平民“自愿”移民,朱元璋也逃不脱干系,毕竟他是皇帝,要负领导责任。

人往高处走,水往低处流。黄陂山山水水有的是,适宜人类居住,到处是湖,到处是河,到处是山,柴方水便,哪里更适合生存就往哪里搬。因此,黄陂城乡到处都有黎旭、黎舜臣、黎舜元一家的足迹。在黄陂中和乡(今祁家湾街张家店)住了一阵,这里虽然是黄陂西部重镇,但再怎么也没有县城方便,于是搬到黄陂县城小西门外大板桥居住。在县城住了一阵,又迁往东乡、北乡黎家河(今湖北大悟),最后总算在黎家河安定下来。

黎舜臣在兄弟中排行老大,就说说黎舜臣这一支吧。第十世孙黎世义生有长子黎国荣,黎国荣育有长子黎朝相。都说“男大当婚,女大当嫁”,黎朝相跟他祖宗们一样,长大了也要娶媳妇结婚以续香火。1864年10月19日(清同治三年九月十九日),黎朝相当爹了,生了个大胖小子,肥头大耳,人见人爱,都说这小子是个福相。

这个有福相的小子起名黎元洪,黄陂黎氏的第十四世孙。

别以为黎氏家族是什么大户人家,至少在黎元洪出生之前不是,相反还穷得叮当响。儿时的黎元洪经常饿肚子,从没吃过一餐像样的饱饭,有时到什仔湖里抓几条鱼拿到集镇换点食盐、酱油等生活日用品,有时饿了就到别人田里偷几个萝卜充饥。黎元洪当“小偷”也比别人有水平,他把萝卜偷走后,不忘把萝卜叶插回地里,给老板儿留下点猪草,这个缺德玩意儿。老板呢,以为是种子不好,只长菜叶不长萝卜,怪自己运气差。

这穷日子,何时是个头呢?黎朝相分析来分析去,认为祖上之所以穷,是没有文化的缘故。于是省吃俭用,供黎元洪读书。入学没几天,黎朝相就去世了。家里顶梁柱倒了,家庭更加贫困,经济来源靠继母做鞋垫赚点辛苦钱来维持。在汉阳接受启蒙教育的黎元洪,深知学习的来之不易,十分珍惜父亲、继母提供的学习机会,读书很用功,很少逃课,学习成绩算中等偏上。一手毛笔字非常漂亮,不亚于三流书法家。我在归元寺参观时,看到过他的题词,字体遒劲,很见功力。据说,武汉许多寺庙都留有他的字迹。

成年后,黎元洪到日本留学,毕业后入职清政府,恩师为我们熟悉的张之洞、李鸿章。黎元洪第一份工作是在军舰担任三管轮,以后担任湖北新军第二镇协统兼护统领、第三协协统(旅长)、第二十一混成协统领、中军副将等职。这些履历,说明黎元洪不是吃干饭的,按武汉话说有点尖板眼,宜昌话叫有几把刷子,为他后来担任中华民国总统奠定了重要基础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

在汉口沿江大道,见到偌大一个指示牌:“黎黄陂路”,当时很纳闷儿。黄陂路就黄陂路,“黎黄陂路”是几个意思?相信很多人跟我一样,也是一头雾水。但是,如果“黎黄陂路”叫“黎元洪路”,估计大家就明白了。这个“黎黄陂”就是中华民国总统黎元洪先生,因黎元洪是黄陂人,人称“黎黄陂”。“黎黄陂路”跟“张之洞路”纪念张之洞、“中山路”纪念孙中山一样,是为纪念民国总统黎元洪而命名的。

现在的媒体上,不时有买官、卖官的案例披露。从披露的信息来看,一顶官“帽子”价钱不菲,底层人一辈子都挣不了那么多的钱。可见,削尖脑壳想当官的人是大有人在。如果我要说,跟拿钱买官相反,有人拿着枪逼着人家当官,而且还是大官,人家还不愿意,还再三拒绝,有人可能不信。“天下还有这等事”?以为是我信口开河,凭空杜撰。

天下还真就有这等事,这等事就发生在我们湖北武汉。

被人拿枪逼着当官的那个人不是别人,正是什仔湖边那个偷萝卜吃的黎元洪。据说,黎元洪为推掉官职,躲在姨太太床下,就像偷腥的男人,被人堵在床下,要几狼狈有几狼狈。革命军拿枪指着,喝令“出来”!逼他领导革命。如果不答应,就让他吃“花生米”,这两条路由他选择。这选项,实在让黎元洪为难,他既不想就职,更不想吃“花生米”,好死不如赖活着,这世界上自愿寻死的人毕竟不多。

革命军逼黎元洪担任什么职务呢?——中华民国军政府鄂军都督府(湖北军政府)的都督。从过去的官职上说,省里的都督是政府的军事长官,相当于现在的省军区司令员。但又有区别,行政事务中也说得上话。武昌首义后,革命党人的游戏规则是,在中央政府成立和民国大总统选出之前,湖北军政府代行中央政府职权,军政府的都督代行大总统职权,这官职都挨到天花板了。黎元洪没打一枪,没留一滴血,连汗水都没留一滴(躲在床底下吓出一身汗是有的),捡起碗吃饭,这等好事到哪里去找?竟然还不答应,是黎元洪犯傻吗?

有人说黎元洪拒做官不是躲在床底下,而是躲在蚊帐后面,细节不对。我以为,这个细节不重要,不管是躲在床底下还是躲在蚊帐后面,反正黎元洪就是不愿意当这个官、揭这个榜,似乎跟官职有仇似的。

不过,别以为他不愿意当官,是他清高,他在清政府里就是一名高干呢,官至中军副将,做梦都在想再升一级;不是他嫌都督没有实权,前面说过,都督实权大着呢。那么,是什么原因使他不愿意做官呢?

原因其实很简单,他在观望,他在耍滑头。革命如果不成功,如果形势反转,爱新觉罗卷土重来,那头上的脑壳就要搬家。可以这样说,如果爱新觉罗赢了,镇压革命党人的刽子手中一定有黎元洪,这个不容置疑,因为他杀过不少革命党人;革命形势如果明朗,以黎元洪的官瘾,是断不会拒绝的。果然,当汉口、汉阳也被革命军收复,全国各地纷纷响应脱离清政府,外国使馆宣布保持中立,革命成功指日可待时,黎元洪就不再客套了。再客套,革命党人若失去耐心,“军政府都督”官位搞黄了不说,自己的小命也将不保,太不划算。于是,叫人剪掉自己的辫子,从此,那个任职清政府中军副将的黎元洪就不在了。10月17日,黎元洪在武昌阅马场宣誓就职,正式走马上任。

黎元洪原本是清政府官员,这到没什么,古往今来,旧政府的人到新政府任职的多的去了。我始终不明白,黎元洪何德何能,非要拿枪逼他就职,离了他这个酒曲子,就做不成酒吗?后来才搞清,革命军推选黎元洪做都督,是有一定原因的。

起义第二天即10月11日早晨,起义军商讨组建军政府和推举都督人选事宜。谁当都督好呢?起义总指挥蒋翊武“肇事逃逸”,起义军其他领导人孙武、张振武、吴兆麟等人的翅膀稍嫩了点,翅膀老的孙中山、黄兴、宋教仁又不在湖北,“国”不能一日无主。俗话说“机会来了门板都挡不住”,有人提议由第21混成协统领黎元洪担任都督,黎元洪懂军事,会外语,爱士兵,大家一致通过。后来,南京临时政府成立,黎元洪任副总统。老袁归天后,黎元洪接任总统。当然,他这个总统当的也不顺当,当了没几天,就被人撵下台;下台没几天,又被人扶上台;搞了没几天,又被赶下台,有点像傀儡。

无论黎元洪的能力怎样,人品怎样,无论过去在清政府做过多少坏事,中国历史上惟一担任两任大总统和三任副总统的,还就只有他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

很难说黎元洪这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。

说他好吧,他头上长疮、脚下流脓,坏透了顶。黎元洪虽然被人唤作“黎菩萨”(泥菩萨),但杀起人来却不眨眼,就在武昌起义爆发时,在一旁观望的黎元洪,就亲手杀过革命党人,手上沾满革命党人的鲜血。袁世凯当政后,黎元洪联合老袁做了一些坏事,湖北军政府军务部副部长张振武和湖北将校团团长方维,就死在他手里,隔多远就能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儿。

说他坏吧,他又做了许多好事。黎元洪跟袁世凯是儿女亲家,黎元洪的次女黎绍芳跟了袁世凯的九公子袁克玖。这样说,并非黎元洪跟老袁关系有多好、有多铁。相反,是老袁不相信黎元洪,为控制黎元洪而实施的政治联姻。这桩没有感情的婚姻,注定没有开花结果,理所当然遭到黎绍芳的强烈反对。黎小姐终日郁郁寡欢,最后得了精神病,病死家中。亲家想当皇帝,门都没有,黎元洪旗帜鲜明地反对袁世凯复辟帝制。老袁封他做亲王,这回没人拿枪逼他,他坚辞不受;他担任总统时,任用蔡元培执掌北京大学,开启了中国新文化运动;从总统职位下岗后,自谋职业,在天津创办了中国远洋货船公司,为国家的对外交往、经济发展作出了贡献。革命先行者孙中山称他为“民国第一伟人”,近代著名大学者章太炎赞其“功比孙(中山)黄(兴)”,我总觉得有点言过其实。不管怎么说,史家们写民国史,黎元洪是一个绕不过去的人物。

从黎元洪人生履历来看,这个人既“好”又“坏”,既“坏”又“好”;有时“好”,有时“坏”。“好”也好,“坏”也罢,反正,黎元洪就是这么个人。他死后,国民政府主持的葬礼很隆重,是为国葬,其墓现在武昌华中师范大学院内。

      (选自《三峡文学》2016年1月,总第360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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